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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r One To OneHundred

皮皮的默读收到啦!超棒!!

图字均fr自己
最近天好热啊也特别好看随手拍了一张家门口的下午七点

镇里(灿勋/完结)

镇里

CP 灿勋
WriteBy 宸少 Web@你说宸少我嘿嘿
BGM 车站-李健

石子路铺得满地都是,坑坑洼洼,若你是外地来的,不留意的话肯定是一脚一个踉跄。瞧着沿路过去的都是小伙扛着两筐丰收的蔬果,看来大伙今年的收成比往年都好,再赶两个日头,把田里的庄稼全部料理完,再卖几个钱,合着娘开的小铺子,也算攒了几个钱,可以好好儿的过个年了吧。

我叫朴灿烈。
我家在梦河镇上。
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农民,我们镇上生产队的队长。我也从没想过发大财,一天最舒坦的时候就是下午五点,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招呼着来来往往的邻里,抽几口烟,能放下所有的劳苦和迷茫。这秋季,每天到那儿会,风吹的不急不缓,乘着身子还能有点余劲,也爱到集上去走走,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意儿,回来给家里添上。

回了家,把扁担搁在门后,桌上有一碗娘早熬好的一大碗大麦粥,冰凉凉,一口下去浑身松气儿。搁置好收来的粮食,我对着里屋喊着:“娘!饭好了吗?”这一天的收成太忙太累,“我饿的肩膀子都抬不起来了!”娘笑着撩开珠帘子,在围兜上擦干了手:“可把我儿累坏了?一会好了!”我笑着撇过头,娘又回到灶头去了,我抓了个果子,在衣服上蹭蹭,也不顾干净了,先垫着肚子。

“饭好啦!”娘的声音传来,我蹭得做起来,这白馍馍的味道,真是想念啊。

“娘!你也来吃!”

“诶,这就来啦!”

饭桌上,我跟娘说着今年的收成,娘听了很高兴,给我夹了夹菜,娘的眼神看着有些犹豫,像有什么话。

“娘,你是有什么要跟我说吗?”

娘抬起头,顿了顿说:“阿烈啊,你也这么大了,总在家陪着娘可不好,老大不小的也还没娶亲,街坊四邻也老来问着,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。我瞧着今年收成好,是不是先给你去房亲来?娘也不逼你,你瞧着哪家姑娘中意的,我让人打听打听,你看咱家条件不算好可也不差吧,总得娶个媳妇儿来照顾你,娘也好放心了。”

我看着娘,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说,不是没想过老大不小了,可自己家的情况,娶个媳妇儿回来,仗着天公看一年的收成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。娘的眼神看着心疼,我抬起头:“好,我改天留意留意。”
娘笑着,摸了摸我的头说着好孩子,又给我夹了勺菜。行了,娘能安心,娶个亲就娶个亲吧,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。

这日子也还是一天天的过,一天天的农活,一天天的门口石阶,娘也真的不催我那事儿,一时半会儿忙的还真忘了。再说着这年文化大革命,虽跟我们这百姓没啥关系吧,终究还是波及到我们这镇里。听说有几个城里的干部下放到我们镇上,也不知是什么情况。

那天天气特别好,天蓝的不像话,云像蚕丝飘在天上,我在地里干着活儿,突然听到有人叫我:“队长—”我看过去,是队里干活的小伙子,招呼着我过去,好像是镇上干事来了,后头还跟着几个人。

“灿烈啊!”支书看着我满头大汗,笑着说:“看着孩子,身强体壮的。”

我不好意思的笑笑,问他:“支书今儿来有事儿吗?”

“唉,这不上头通知下来,几个同志下放到咱们镇上,跟着来你队里,我放心!”

我看着那怯生生的几个人,其中一个细皮嫩肉的,天生白净也不像是干活儿的材料,目光扫过去,这胳膊也太细了,怎么拿工具呢。我想着出神儿,等支书说:“那人我给你带到了啊,我先走了!”

“诶好!”我反应过来,送走了支书,让队里其他人安排他们去了各自的分配里干活了,就留下了那个细皮嫩肉的,我看着他个子小,也是个养尊处优的,怕是干不了这活,问着:“你以前干过这活儿吗?知道这怎么使不?”果然,得到了两个否定答案。我吐了口气,把劳动工具挨个给他介绍完了一遍,手把手地教着他,他身子弱的像纸一样,手上也没什么力,我看着心急,便分配他去干点轻儿活,也不算苛刻他。

中午。放饭是最欣慰的时间了,好歹能有个休息,躲躲太阳,这会子正毒。我抄起水,从头上淋了下去,大喊了一声爽,再拿起饭盒子,吃什么都香,跟队里的小伙子们谈天说地的,也是好不快活。来了的几个下放的青年,也不怕生,又一茬没一茬也算聊开了,唯独那个瘦弱的,一个人畏畏缩缩的样子似的,躲在阴凉的树下面,扒着饭,不吭声也不搭话,看起来像是饿坏了我想,不然像他这样的身子,这样的粗饭怎么下咽呢?

我看着也没人搭理他,走到他旁边,他显然愣了一下,擦了擦嘴角的饭米粒,眼镜也就直愣愣的看着我坐下。他可能有些防备,我挨着他的时候,他躲了一下胳膊。

“怎么不跟大家一起?”

“......”

“怕生吗?”

“......”

“你以前是干什么的?怎么被下放了?”

“......”

我有些不耐烦了,他闷着头,嘟囔着嘴,样子不像和我作对,反而像是我对不起他。

“你别怕,我们这儿虽然穷点,好歹日子也能过去。我是朴灿烈,你这队队长,上午教你工具倒也忘了自我介绍,你别介意...”

“......”

“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吗...?”我扯出一个笑容,他猛地抬头看着我,眼睛里好像在说委屈。

“......世勋。”

这是他第一次跟我说话,声音轻轻的,像狗尾巴草轻轻扫过,骚动心口的声音。

这日子还是一天天的过,不同的是,慢慢的,尽管一天只有一句话或者两句,我还是愿意在午休时候挨着世勋坐,大多数时候都是我在说话,他偶尔也会冲我笑一下。第一次他冲我笑的时候,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满满翘上来,别提有多好看了。后来我才知道,他是刚毕业,响应国家号召下放的,那时候已经是尾声,国家的政策也比较完善了,却也是不得不吃下的苦。世勋家在城里,家境也优越,定是没吃过我们这样的苦。可越是这样,我越对这个瘦弱的孩子抱有一定的保护欲,偶尔也会故意安排他一些简单的活儿,或者是邀他来家里吃个饭,说起来,也算是半个弟弟了。

当时,跟世勋一批下来的,都受到了国家补贴,两三百元的置房费,我私心想了想,还是要给盖个像样的房,便开始在镇后的山坡上选了一块地基,每天吃完早饭,洋镐、铁锹,能带上的家伙统统带上,跟着我上山去。世勋也不例外。国家是特别用的红砖瓦片,要从距离镇五公里远的地方一路运来,过我们镇的时候,那段石子路是尤其的不好走,每天轮到的三个推这段路板车的人都叫苦,我也受不了这罪。

那天是正好轮到我和世勋再加上另一个小伙,从镇外推进来的时候还稳稳当当,我一直担心着世勋,那身子骨,怎么推的动这么重的板车,看他傲气,也不要我帮忙,我就挪到他身后头去,能护着就护着。一路上也都没什么事。我放下戒心的时候突然镇边那弄堂里冲出来一只疯狗,我先是一愣,下意识靠近世勋想拉着着他,可世勋倒没什么,旁边那小伙吓坏了,一个劲儿猛跑走了,撒手一板车红砖瓦停下后躲到世勋后面,也不知是没立稳,侧了一步,世勋直接连人带车滑倒侧斜的凹槽里去了,我一个猛反应,拽住世勋的右手,可他下半身埋在砖块下面,我急的不行,大叫着那小伙:“你给我快点儿!!把那砖块给我搬呐!搬呐!”那小伙吓呆了神儿,我看世勋渐渐没力气的样子,吓坏了,大叫着世勋世勋,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,左手攀着树枝,右手猛地发力把他拽了上来,一把背在背后,向着镇里的医馆冲过去,等我把他送到的时候,自己才反应过来,可又愣神等在馆子门口,那大夫也不知道什么情况,隐隐传来世勋的抽泣声,这突然的就心疼。

我待不住了,忙着冲进去:“大夫这怎么样啊?”

大夫给世勋上着药,我就焦急的看着,白着急。也不敢多问,因为世勋疼的眼泪都下来了。

这可怎么办呐!

我一面自责着一面大夫来跟我说,我也是听不得什么落下病根儿这话的,眼瞅着世勋喊疼,也只能坐在旁边看着,再一面怪自己,怎么一时大意了。我蹲在床边上,跟他说话:

“我错了,那会儿不该大意,不该松手的。”

“...朴队......啊...灿烈哥......我这没事儿...”这是他第一次喊我哥,我晃住了看着他硬扯出来的笑脸,抹了抹他的泪水,也扯了个笑,别让他再生疑再难受。

“哥...我饿了...”

“好,哥回去一趟,给你带东西来,你别乱动。”

“好。”

我给大夫关照了几句,这边冲回家给世勋带了一盒饭回来,他行动不便,我喂着他,他也慢慢开始习惯有我这算起来的半个哥哥,我也失不了了这半个弟弟,彼此相处着,到他痊愈,也就一直没上工,一直呆在我家里。这我才发现,他偶尔也有小脾气,却也可爱,偶尔也会逗人乐,也不失有趣。偶尔撒个娇,我倒真把他当媳妇儿一样养着了。

当媳妇儿一样养着了?我私心想着,哪个姑娘比他还俊呢?这镇里怕是也找不出来了吧?可也着实被这想法愣住了,我当他弟弟,只是个瘦弱的弟弟,反而给我这娇妹妹的错觉了吧。我们也就这么相处到了他痊愈能回队里干活。可自然,我对他的特别,也被自己看在眼里。

后来这镇上啊,每个月,都有一次打牙祭的机会。每逢这个时候呢,我都会去街上买回肉,然后送到食堂,一般世勋都很高兴,那两顿就算肉不是很多,配着其他的菜,也是他吃得最开心的。

逮逢着个这样的机会,吃完饭后他都拉我出去走走,在山头上,或者是去农地里。这么算起来世勋来梦河镇也一年半了,里里外外也熟悉,看着人可没以前那么生,我真是打心底里高兴他这样。他拉着我,去麦地里,正吃完午饭,春天的阳光照着身上暖暖的,我躺下来他也躺下来,手里各摘一稻麦穗,就这样躺着,闭着眼。突然他开口:

“灿烈哥?”

“嗯?”我把头撇过去看他。

“灿烈哥?”

“嗯?”我把身子也侧了过去。

“灿烈哥!”

“诶你这孩子?想说什么呢!”我看着他,笑意盈盈。

“没什么灿烈哥,以后我再告诉你!”他坏笑似的撇过去,不让我看他。突然他猛地跑起来,我跟在后面追着:

“慢点儿世勋!”

他也不管,一个劲儿的往前奔着,我就跟着他狂奔,一片片麦穗划过身边,我跟着他,忘记时间,不问缘由。

那时候我想,这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时光了。

一转眼的功夫吧,世勋已经在这儿整整生活了两年,每一天,差不多的生活,但好歹有彼此作伴,也算捱过了这段日子。只是不可避免的,在云南知青大返城之后,全国各地开始了轰轰烈烈的返城知青,消息传到我们镇,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。世勋被告知的时候还在地里干活,支书来了,下了通知,其他知青各个儿高兴,回了城有父母的帮衬,也不再哭累着日子。可就世勋,好像又回到了我第一次挨着他坐下来时候的样子,委屈的看着我。我一时措手不及,这明明是好事,怕是这孩子舍不得了。

他一头扑过来:“灿烈哥......我就要走了......”

“是啊,你终于可以回家了。”我把他扶起来,笑着看他。

“可是我想,以后都会有你在啊。”

我看着世勋真挚的眼神,好像懂得了他想说的意思,却又是那么的犹豫不定。我甚至没有来得及多想,只知道安慰他,然后招呼了支书,看着他离开这个镇里。

他走的那天和他来的那天一样,天蓝的不像话,云飘在天上,静静的。我走出镇里,目送他远去。

后来也有在到处打听他的故事了,说是回家之后凭借学识当了个职位,太太也很漂亮。又或者是在新闻里偶尔听见他的消息,我才知道原来他全名叫吴世勋。而我呢,后来也娶妻生子,偶尔坐在麦地里,还是感觉那天美的出奇,但是真实。

我偶尔也会突然散散步,走着走着就出了镇里,趴在镇里的那生锈的栏杆上,想起世勋走的那天,他走出去之后,又折返回来,伏在我耳边的说那一句:

“灿烈哥?”

“嗯?”

“灿烈哥!”

“嗯?”

“我很喜欢你。”

我把所有的故事藏在这镇里。
因为,我想我也是。

-FIN-

后记:这真的是我第一次写文。起初来这个脑洞是在今天的饭桌上,我看着餐馆因为抱歉送来的爆米花,我就一直盯着盯着,就想到了这个脑洞:生产大队队长X上山下乡知青。里面有很多年代的职务,工具等等,这些我也没有实际考证,错了还请大家包涵,谢谢。因为自己喜欢BE,所以给了这文一个不虐的BE向,里面淡淡的感情是竹马一直有的样子。也希望他们愈来愈好,大家也愈来愈好。
看文愉快,欢迎意见,鞠躬感谢。
2016/08/04 宸少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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